白銀投資網(wǎng)（http://www.gzjianzhu.cn/）12月20日訊，科比笑容，保持了一個晚上。

他身邊的人，前隊友沙克-奧尼爾、德里克-費舍爾、盧克-沃頓——現(xiàn)在湖人的主教練，名宿比爾-拉塞爾、賈巴爾、已經(jīng)成為湖人總裁的魔術(shù)師約翰遜……包括湖人的對手，勇士球員杜蘭特、尼克-揚，一同進入聯(lián)盟的阿倫-艾弗森，以及將他選入NBA的杰里-韋斯特，笑容也沒有停歇過。

我以為這笑容會一直延續(xù)下去，我錯了。

當(dāng)科比的8號、24號球衣冉冉升起，直至斯臺普斯中心的上空，隔我不遠(yuǎn)的一位女球迷，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，淚水穿過她的手指縫，跌落在地上。

她不年輕了，皺紋爬上了眼角。

幾分鐘前，科比說：“我愛你們，Mamba Out（曼巴退場）。”

科比與家人出席球衣退役儀式

12月19日，只要你來到洛杉磯，只要你靠近斯臺普斯中心，你就會發(fā)現(xiàn)，這是不同尋常的一天。

湖人與勇士的比賽是當(dāng)?shù)貢r間晚上7點30開始，但下午3點30，斯臺普斯中心門口已經(jīng)圍滿了球迷，而且在通往球館的路上，三三兩兩穿著8、24號科比球衣的人，正絡(luò)繹不絕地趕來——盡管要到5點，球館才會打開大門。他們之中的很多人，都沒有球票。一位驅(qū)車幾百公里前來的球迷告訴騰訊體育：“我沒有買到票，根本就沒有機會去買，但我還是想來看看。”

他又說：“我看了科比很多場比賽，我不想錯過今天，哪怕我沒有票，我也想離他近一點。”

時間流逝，夕陽下的斯臺普斯中心，金碧輝煌，與球迷身上的球衣顏色，相映成輝。

與以往不同的是，斯臺普斯中心門口，多了一個“KOBE LAND（科比樂園）”，大幅的海報，兩根氣墊柱子，上面覆蓋著科比的海報，球迷們就好像找到了坐標(biāo)，紛紛趕來。平心而論，科比樂園并不大，尤其是涌進了大量的球迷之后，摩肩擦踵，也很難組織起大型的活動，但球迷并不在乎，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隨著音樂搖擺，激動起來動作幅度大了，還要向身邊的人說聲對不起，另一部分人，則安靜了許多，只是安靜地看著海報，似乎在沉思。

今天來看球的中年人多了許多，其中很多都抱著孩子。我們還看到了一對雙胞胎姐妹，人到中年，都穿著24號球衣，沒有與丈夫、孩子們一塊兒，僅僅是姐妹相伴而來。可以想象的是，十年甚至更早之前，尚且還是少女的她們，就這么來到斯臺普斯中心，看著年輕的科比一次次為湖人帶來勝利。

球迷在斯臺普斯中心門口等待入場

當(dāng)你看到這些激動、瘋狂而又有些感傷的球迷，你不會認(rèn)為這是一次普通的球衣退役。

過去的一年，已經(jīng)有過兩次不同尋常的球衣退役了。

我見證過鄧肯球衣退役，就在一年前的12月19日。

那更像是一個家庭聚會，儀式特地安排在了賽后，不相干的人已經(jīng)離開了，包括比賽的對手也回到了更衣室，迅速洗漱完畢，坐上大巴揚長而去。留在球館的，只有刻印著馬刺烙印的人，隊友、教練，以及多年來一直陪伴著鄧肯的球迷，花了一個小時，每個人都上去說了幾句。那就像是一個家庭聚會，溫馨而感動。

我見證過姚明球衣退役，就在今年的正月初七。

那更像是講述一個宏大的主題，籃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，2米26的姚明，作為中美文化的橋梁，橫跨了整個太平洋。他給NBA帶來的，不只是籃球，還有數(shù)億的中國球迷，以及此前美國人不曾接觸的中國文化、為人處事方式。除了感動、傷懷之外，姚明的球衣退役儀式，其實又是一次中美文化的融合與理解。

但我在這一年見證的第三次球衣退役，又格外不同，而這，并不只是因為NBA史無前例地同時退役兩個號碼。

這更像是整個聯(lián)盟都在找一個機會，將這一天化為科比的紀(jì)念日，讓更多的人去慶祝，讓更多人的會回憶，讓更多的人去關(guān)注。此前曾經(jīng)讓人有些疑惑的是，為什么湖人要選擇在與勇士的比賽退役科比的球衣？大部分球員的球衣退役儀式，主隊都會選一個弱旅，可以在贏球的氛圍中大肆慶祝，但湖人為自己找了衛(wèi)冕冠軍，找了聯(lián)盟中最強以及最有話題的球隊。

在這之前，我在專訪杜蘭特的時候也問到了這個問題，“你覺得為什么湖人會選擇和你們的比賽退役科比球衣呢，是不是你們更能理解和珍惜這個儀式背后的含義？”

杜蘭特點頭，他說：“能在科比球衣退役的這一天與湖人打球，這對我們來說，也是一份榮耀。這是一場比賽，但意義遠(yuǎn)大于這場比賽。”

毫無疑問，科比的球衣退役，已經(jīng)不只是科比，又或者湖人隊的事兒了，而是席卷整個聯(lián)盟，成了NBA的盛事。

這是一場精心準(zhǔn)備的青春祭奠。

科比在賽前參加新聞發(fā)布會

距離比賽還有一個半小時。

手持球票的球迷們，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走進了球館，各自尋找自己的座位。讓他們有些驚訝的是，座位上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覆蓋上T恤，工作人員告訴我，要等所有球迷出場，才會發(fā)送T恤。“這可不是普通的一天，季后賽都沒法相比，”這位工作人員說，臉上洋溢著驕傲。湖人還為購買場邊席位的球迷準(zhǔn)備了一份大禮，那是科比遙控飛機，限量400個。

沒有球票的球迷們，仍然在斯臺普斯中心門口等待，天色漸晚，但他們?nèi)匀粵]有離去的意思，有些可能抱著最后的僥幸，等待有人能退票，有些則準(zhǔn)備繼續(xù)看大屏幕，總而言之，他們不想，也不舍得離開。

“我年輕的時候，也曾經(jīng)在這兒看過湖人的比賽，當(dāng)時我也沒有買到票，”一位球迷告訴騰訊體育，“我本來想離開了，但想起那一天，我決定還是留下來。”

湖人的公關(guān)艾立森跑來跑去，今天或許是他這個賽季最繁忙的一天，他不停地招呼著各地記者，幾乎每一個人他都很熟悉，過去二十年，艾立森與他們打過無數(shù)次交道，但這個賽季，這些記者中的很多人，都是第一次來斯臺普斯中心。

《體育畫報》的詹金斯來了，《NBA TV》的阿爾德里奇來了，ESPN的雷默納……這些大牌記者們蜂擁而至，過去的二十年，他們或多或少地跟蹤報道過科比一段時間。湖人不得不打開之前封閉的雜貨間，才讓主教練盧克-沃頓的賽前新聞發(fā)布會能正常進行。

科比的亮相——湖人賽前為他特地安排了一次新聞發(fā)布會——比原計劃推遲了十分鐘。

他推著小女兒碧昂卡的嬰兒車，走了進來，西裝革履，笑容滿面。與以往球員時代的新聞發(fā)布會大相徑庭，這一次，科比的回答幽默了許多。

“我沒有（為退役球衣演講）準(zhǔn)備臺詞。”

“8號和24號的區(qū)別……24號永遠(yuǎn)也長不出8號的頭發(fā)了。”

“我希望現(xiàn)場的聲音不要大到吵醒了碧昂卡。”

“（與喬丹和詹姆斯比較）這種爭論永遠(yuǎn)不會停止，我為什么要去在乎這個呢？”

科比的8號與24號球衣退役

上半場結(jié)束了。

比分53-57，湖人落后勇士4分。現(xiàn)場的歡呼聲，早就吵醒了碧昂卡，科比一邊觀看比賽，一邊哄著坐在腿上的小女兒，但這顯然還不夠，碧昂卡探出身子，與媽媽瓦妮莎玩起了勾手指。顯而易見，這一幕在科比退役后的一年多時間內(nèi)，在他的家中，時常上演。“她太小了，可能不會記得所有的事情，”在新聞發(fā)布會上，科比的發(fā)言，只有這一句有些遺憾。

他站在球員通道口，抬起頭，觀看湖人為他制作的動畫片，然后，他走向球場中央，聆聽別人——魔術(shù)師約翰遜、珍妮-巴斯對他的贊美。

在然后，他開始了自己的演講，沒有準(zhǔn)備臺詞的演講。

影帝尼科爾森像十年前那樣，后仰著身體，盯著科比的一舉一動。過去的一個賽季，尼科爾森已經(jīng)很少來湖人看球了，其他好萊塢明星來的次數(shù)也越來越少，而在今天，他們不約而同地都來了。如果只看場邊，你甚至?xí)幸环N錯覺，時空穿越，你我都回到了科比還在場上打球，湖人勇往直前的那段歲月。

沙克-奧尼爾站在場邊，身穿一件并不那么合體的T恤。在他球衣退役的那一天，科比沒有來。

費舍爾舉起手機，對準(zhǔn)科比拍起了視頻。

杜蘭特與他的隊友們沒有回到更衣室，而是留在場上，觀看這場歡呼與掌聲不曾間斷的球衣退役儀式。突然之間，我想起杜蘭特在之前回答我的問題時，說過的一句話：“我想，我是真的更能理解曼巴精神。”

感謝艾立森，他給我安排的位置非常棒，我的身邊是瑞秋-尼科爾斯、史蒂文-A-史密斯，但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能看到科比臉上的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，能聽清他說的每一句話。

“我想說，感謝你們今晚來。不僅僅是我退役的球衣，還有在我之前的，沒有他們，就不會有今天的我，他們激勵我成為更好的球員。”

“其次，這關(guān)于湖人這個球隊，當(dāng)年相信那個來自費城的瘦男孩。更是關(guān)于現(xiàn)在的聯(lián)盟，關(guān)于激勵聯(lián)盟前行，讓接下來的20年更優(yōu)秀。更重要的，是關(guān)于球迷，關(guān)于媒體。你們不懂你們有多重要，在我早晨5:30起床鍛煉時，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起來，但你們起來了。你們一直用高標(biāo)準(zhǔn)，高期待要求著我。”

“這關(guān)于家庭，關(guān)于我妻子瓦妮莎，上次我在這打球之前，最后一場，我說我太累了，不知道能打成什么樣。瓦妮莎給我看了那些名人球衣退役的視頻，看到了喬丹、等等所有人的視頻，我知道我一定要好好打。”

“謝謝我的女兒們，你們要知道，努力會讓你們有機會，也希望你們知道，那些你們好的或差的夜晚，那些你不再想努力的瞬間，那些過程才是最重要的。你們要記住，夢想和努力的力量，如果你們能記住，我作為父親的責(zé)任也算是盡到了。”

“我愛你們，Mamba Out（曼巴退場）。”

科比球衣號碼退役，一個時代結(jié)束

比賽結(jié)束了。

114-116，年輕的湖人在加時賽中拼到最后時刻，但上賽季總決賽MVP杜蘭特投中了關(guān)鍵球。

科比沒有看到這一幕。加時賽之前，科比與妻子帶著家人離開，碧昂卡需要休息，他也應(yīng)該投入另一段生活了。

常規(guī)賽最后時刻，湖人與勇士打平，波普的最后一投是一個三不沾——20年前，科比的第一次季后賽之旅，西部半決賽第5場，他也投了一個三不沾，比賽被拖入加時，又在加時賽中，投了三個三不沾，湖人輸?shù)袅四莻€系列賽。但那場比賽，被科比認(rèn)為是他命運轉(zhuǎn)折的一場球，“整個夏天我都在苦練，如果還有機會，我要確保將球投進”。

這就是杜蘭特理解的曼巴精神。

這個夜晚，科比說了很多話，每一句都扎在我們的心中，每一句話都勾起了我們的回憶，在歡樂中，我們突然有些惆悵。

科比說：“（如果立銅像）我可能會選擇24號，因為24號經(jīng)歷了8號沒有過的艱辛。”

科比又說：“22年前，我就來到了這座球館，那個孩子始終在我的心里，但人總會要會要長大的。”

人總要長大，揚名立萬，笑看風(fēng)云，然后轉(zhuǎn)身離去。

就像科比，就像青春。